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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郭先生(石云)
在网络上搜索“晶界”,就能看到“陶瓷的晶界应力设计”,看到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和郭景坤院士。这是很多年前,还是研究生新生的我,因为课题“晶界内耗”的文献调研,初次了解到郭先生和上海硅酸盐所的方式,也因此在心中埋下了对硅酸盐所的小小的向往的种子。2006年研究生毕业,我因晶界方面的研究经历而有幸进入到硅酸盐所参加透明光功能陶瓷的研究工作。还记得第一次参加课题组的组会,看到前面坐着一位老先生,穿着不常见的背带裤,我悄声询问同事,当被告知他就是郭景坤院士时,我惊叹错愕不已,感叹自己神奇的际遇,没想到因郭先生而了解到硅酸盐所的我,竟然又无意中有幸进入到郭先生的大组中工作。会后,我被带到先生面前,介绍说这是课题组新进的职工,先生很亲切的对我笑着,说;好,好。我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荡然无存,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和肯定。
我初进所工作时,先生已经因喉部手术需要借助发声器讲话,但身体仍算健朗,常常来所里关注我们的工作进展。我还记得先生听了我的工作报告后,认真地在本子上手写建议给我的情景;还记得入所工作后投稿的第一篇文章发给先生看后,先生对我的肯定和鼓励。用先生指导的实验方案,我参加了所青年创新项目答辩并获得通过;第一个上海市科委项目、第一个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都有先生的指导;2010年我获得王宽诚教育基金会资助去美国访问学习,先生给我写了推荐信…回想起来,先生在我成长的道路上给予了方方面面的引导和帮助。今后唯有更加努力工作,取得更好的工作成绩,方不辜负先生的指导和支持。
生活中,先生与疾病抗争多年,依然对生活满满的热爱和乐观的生活态度也深深影响着我们。2011年,我因身体原因做了一次手术,心情灰暗了很久,后来有一次,我听说先生病情反复住院了,我带着同病相怜的心情,约了同事一起去看望先生。然而出乎我的意料,病房里的先生,尽管当时还躺在床上不能坐立,依然眼神明亮,温和地笑着;听着夫人向我们讲述他发病时的紧急情况,先生依然笑盈盈的,仿佛在说:你们看,没事了吧。时隔多年,先生病榻上的笑容依然清晰地印在我的心中,并时刻激励着我。
和先生相处的过程中,我也深深感受到先生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高尚品格。知道先生住院的消息后,课题组曾商量让研究生轮流去陪护,先生听说后婉拒了,说不要给大家添麻烦;然而先生和夫人常常邀请大家去家里,并精心准备种类丰富的各种美食招待大家,待大家像家人一样亲切。有一次去先生家,先生很高兴地给我看他刚画的油画,我表示惊讶时,先生露出了孩子般得意的表情;温暖的氛围,令年轻的学生们在先生家也不感到拘束,自由地开心说笑,而先生常会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大家,此时的先生又仿佛是一个慈爱的老人在宠溺地看着自己调皮的孩子们。
8月21号先生的追悼会,天气预报说有大雨。进入龙华园区时,天空中飘起了零星小雨,然而走到大厅时,小雨已停,多云遮住了炽热的太阳,还有一丝凉爽的风,或许又是先生在眷顾前来悼念的同事们吧。站在大厅外等候瞻仰的时候,与先生相处的过往不时浮现在我的脑海,先生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我的心情沉重而又思绪万千,先生的一生,是成就卓著的一生,是乐观向上的一生,是关爱人才的一生,而我们要度过怎样的一生?
先生去了,但先生还在我们心中。